掇刀文艺
【散文阅读】驱雀记
日期:2018-09-12    文章点击率:183    

驱雀记

◎胡琴

 

新房顶棚上被移出的鸟巢里,留下了三枚蛋。我一惊,我哪里知道,麻雀八月还在产卵!容它们在顶棚上栖身了两年,驱逐它们的时间选了又选,仍旧造成了遗憾。

主卫西南向开窗,窗上方,钻有圆孔,集成吊顶换气之用。某一日听得麻雀叫闹,没有在意,以为只是在窗台上歇歇脚。过段时间,忽然吊顶棚内簌簌作响,心中暗道:不能吧,麻雀真的入驻了,在我头上作了窝?

开窗探头望,一只麻雀从气孔洞口倏然飞起,停在对面不远的树枝上,惊惶地啾啾叫。

又观察倾听了几次,我已确定麻雀真的定居了,两只,那么应是夫妻俩。我不禁埋怨安装吊顶的工人,孔口你为啥不用滤网封住呢,招来麻雀如何是好!

我倒不讨厌小鸟,即使不美丽的麻雀也觉得它们朴素可爱。我也不是厌弃它们叽喳吵闹,虽然我爱静,但鸟叫,我是归于天籁之音的。我的顾虑在于怕它们在上面随意蹦哒,吃喝拉撒,时间长了鸟粪堆积,脏臭不说还会把薄薄的铝合金顶板腐蚀锈穿,不卫生、不安全。更怕的还有禽流感。

择了一个晴朗的中午,我觑着俩鸟飞出去了,赶紧用一只塑料袋装了几张报纸,卷巴卷巴塞住了洞口。它们无门可入就会另寻住处吧!

我简直太低估了鸟儿的智商和力量!

过了几天等我旅游归来,发现麻雀仍在顶棚上住着,摸摸洞口,敞着,那一团堵塞物想必是太轻,被它们拨弄叼弃了。

我可以用更瓷实的东西封住洞口,但因感慨它们的聪明执着而犹疑了。很快,秋去冬来,麻雀们并不自觉搬走,我徒唤奈何。然后又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对它们更添一层怜悯。

一对灰脖子的鸟,斑鸠还是野鸽子,我不认识。它们也看中了避风朝阳的这个窠巢,妄图取麻雀而代之。从来听的是“鸠占鹊巢”,这鸠果然霸道,大喜鹊的巢它敢占,小麻雀的它也要占!

我的两只小麻雀居然那么勇敢,面对身形几倍于它们的侵略者毫不犯怵,迎头相搏!四只鸟在空中你进我退,盘旋追赶,尖叫嘶鸣,煞是紧张激烈。大概被麻雀不要命的劲头吓住了,加上理不直、气不壮,大鸟没有得逞。这样的“战争”发生了好几次,最后都是麻雀胜利凯旋。

我站在麻雀这方,毕竟它是“原住民”。斑鸠或是野鸽子如果胜了,我决不会让它们住进来的,马上封洞。

两只麻雀住着住着忘乎所以了,常在顶棚上闹出很大的动静,令我又担心起来。上面有管道、有电线,万一被它们哪天心血来潮啄破了可是大麻烦,因此我驱雀的心思又冒了出来。

冬天太冷,不行;春天要繁育,不行;夏天总要让它们歇个凉,也不行。那么,只能在秋天了,天气不冷不热,它们来得及再找新居处。

秋天来得这么快,其实我还在犹豫。但大白天的,它们在顶棚上扑腾得那么响,使我一时间下定了弄走它们的决心。

卸下几块顶棚铝板,我才看清上面的情形:原来麻雀把窝作在了排气管里,怪不得打开换气开关时总觉得声音不顺畅且卫生间总有轻微异味呢!麻雀御来的草根树叶麻绳棉线整整把排气管堵了一尺长,我剪下这一段,往里一看,哎呀,两只麻雀屁股朝着管口,头扎在内里看不见,难道是还不会飞的小麻雀?但看羽毛,长得挺齐全的。我有些后悔,如果迟几天行动,让小麻雀再长大些就好了。再把管道还原是不可能了,我把它小心地放在窗下凸出的一截梁板上,老麻雀应该认得它的窝,会继续照顾小麻雀直到它们能自由飞翔吧。

心里到底不安,百度了“麻雀”,才知道它们不是只春天才产卵孵化,在南方,最迟八月份还会生儿育女。我这个没有鸟类知识的人,无意中还是伤害了它们。

隔一天我往管道鸟巢里看,麻雀不见踪影,倒是窝的深处有几枚麻灰色的小蛋。想了想才弄清楚:拆窝时看到的麻雀,其实就是老麻雀呀!它们冒着被抓住的风险,明明能飞而不飞去,是为了保护它们的雀蛋哪!现在窝虽在,已不能遮阳避雨,只好弃巢弃子,再觅宜居之地了。

顶棚上的排气管道我换上了新的,我细心地用纱布蒙住了管口,再也不会有鸟儿误入作巢了,它们好我也好。

如果没有安全隐患,我是喜欢与鸟为邻的。有机会我会请木匠做一个漂亮的鸟房子,挂在窗外,希望还是那两只麻雀飞来,不计前嫌,不恋旧怨,快乐安然入住,每日晨昏肆无忌惮地叽啾啼鸣。

(通联:沙洋县电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