掇刀文艺
钱河流域,我记忆的深处
日期:2018-09-06    文章点击率:216    

钱河流域,我记忆的深处

 

            文/何忠华

一条经年不息蜿蜒的河流,将整个村庄分为东西两半。东边开阔,块块农田呈梯状分布,顺着山势逶迤而下。路倚在河边,看河水涨落,听河水唱歌,伴随着河水春夏秋冬。河床宽阔,鹅卵石随处可见。几处浅滩静静地躺在那里,像镶嵌的几面镜子,映照着河堤、远山。两边连绵起伏的群山遥相呼应,成为天然的屏障,庇护着这一方宽敞的水土。房屋依山而建,零星地散落在山坡边,这就是钱河流域。钱河流域全程八公里,落差达五十多米。这里峰回路转,跌宕起伏,奇景层出不穷。
     早些年,先民们利用河床的自然落差,运用水的冲力带动石磨,将柏树磨碎后制香。在这段河面上,就有三十几台水车昼夜不停地滚动着磨石。由于柏树所含的特种香分,所以造出的东西格外香气馥郁,周边几个县不嫌山高路远前来购买。路上骡马成群,人来人往,银子源源不断地流进了先民们的腰包,富甲一方。这就是这条河流为什么叫钱河的缘由。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来到这里,他们动员村民们在上游和中游修建了巴岩水库和断山崖水库及灌溉的渠道,渠道分东西顺河而下,灌溉着大片良田,滋润着这一方水土。遇上天旱,别处粮食减产,这里却因有水灌溉粮食格外丰收。后来,他们又利用落差,在这里修建了发电站,在那松油点亮、煤油点灯的年代,这里就用上了电灯,告别了烟熏火燎的点灯时代,因而这里的小姑娘、大媳妇格外俊俏,眼神格外灵动,引得一些小伙子都爱往这里跑。
   东边连绵的群山中有一座特别高耸的山峰,主峰上有一个直径两米的石鼓,名叫打鼓台。相传三国时期,刘备和曹操在此大战一场,诸葛亮站在这山峰上摇着鹅毛扇,笑谈间,刘军战鼓齐擂,摇旗呐喊,曹军大败,溃不成军,死伤无数,横尸遍野。此后不久,每到盛夏电闪雷鸣之时,此鼓不擂自响,方圆十余里可清晰听见那隆隆的鼓声,其间还夹杂有人叫马嘶的声音。现在从渐近山顶那些用石头构筑的两米来高、纵横交错的遗迹中仍依稀可辨那段历史。

打鼓台四周古树密集,高耸入云。山涧清泉细流,遮阴蔽日,不时有拖着长尾巴的野鸡从头顶飞过,偶尔还会遇到成群的野猪在山间觅食。

沿着河流往下走不远,就是断山崖水库,这里如同推山而开的一扇明窗,窗外是陶源明笔下的桃花源:一块雄山环列的平阳之地,几栋白墙红瓦的农舍点缀在翠竹之中,半坡梯田三口塘堰,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断口处两座山峰耸峙,胸膛对着胸膛,又恰似对歌中的阿哥阿妹。他们甜美的歌声随着这河水往下流,流过了白龙滩,流到了琵芭洲大桥上。
   窗内是一湾碧波,湖水淼淼,清亮可鉴;云影徘徊,山峰倒影;鱼虾嬉戏,水草能辨;烟氤相拥、微风送爽。
   断山崖每年吸引着无数的人前来钓鱼和观景。特别是大雨过后,洪流形成的瀑布,气势磅礴,飞流直下,一泻千里,让人叹为观止。
   我喜欢这一湾碧波,更喜欢这碧波中鲜活的鱼虾。在春暖花开的季节,每逢星期天我总爱来这里,手持渔竿,挂上蚯蚓,将细线抛入水中,静待鱼儿咬钩。不一会儿,只见浮子下沉,心中窃喜,便不慌不忙地举竿,竿梢沉沉的弯成了弓,一条尺来长的鲫鱼就这样被我牵了上来,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能钓上个十多斤。这鱼的味道极鲜还带着丝丝甜味,如同广告词里“农夫山泉有点甜”一样。
   阳春三月,整个流域弥漫着花的气息,黄色的油菜花海在河两边流动,相互鼓着劲吐着芬芳。山上的野樱桃花及山边的桃花、梨花等也不甘弱势,一起来争春,装扮着整个流域。蝴蝶飞来了,蜜蜂飞来了,它们也来这里争春,来这里争春的还有我。

这里的农人还保持着传统的栽秧方法。栽秧季节 ,你可以脱去鞋袜,挽起裤脚,卷起衣袖,下田和村妇一起栽秧,一株、两株、三株、四株、五株。等你还没栽上几个秧把子的时候,你后面的村妇就赶上了你,她一边解着秧把子一边笑着对你说:“这位大哥,再不快点栽,我就要把你笼上了!”你不知道什么叫笼上,抬起头只是对着村妇傻笑,然后低着头,弓着身子继续栽起秧来,用一行行的秧苗抒写儿时的记忆。

这里栽秧往往是第一个人先下田顺着田边往后栽。一般先栽的人双手灵巧,栽秧的速度快些,后边的人好依着他栽的路线栽。由于山里的田都不规格,田边往往弯弯曲曲,栽秧的时候也顺着弯弯曲曲的田边栽,这叫着随弯就弯,后边的人就顺着第一个人栽的路线往后栽。如果前面的人栽秧的速度慢了,后面的人就不能顺着栽了,这就叫笼上。

高中毕业那年,我在这里栽过秧,好险被笼上。笼上我的是位少女,她的手真快,只听到“刷、刷、刷”栽秧时带起的水声。那一趟我先栽的是六株,为了不被她笼上,我丢了两株,只栽四株,她还是栽的六株,这样我就还是在她的前面,始终保持着不被她笼上,始终能看到她撅起的丰满的臀。其实,她也看出来了我怕被笼上,便放慢了节奏。

冬天的时候,一些鸳鸯在河滩里成双成对,像恋人一样形影不离,惹得一些从远处来的摄影人用镜头追逐它们、记录它们、珍藏它们。

什么时候我能放下匆匆地脚步,像鸳鸯一样在这河流中悠然自得地歇息,或者栽秧的时候再被笼上多好啊!
   这就是钱河流域,我记忆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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