掇刀文艺
旅越散见
日期:2018-08-09    文章点击率:570    

旅越散见

◎黄良琴

 

一、聒噪的机舱

期待出行的日子是最快乐的日子!出行前多少天就开始各种谋划及对异域的猜测和对另一种生活的向往。

前些年,母亲和孩子都办了护照,想着有一天能派上用场,可是一次也没出国。为了不枉办证一场,我决定无论去哪儿都得带他们出去一趟。之所以最后敲定选择越南芽庄,一是因这条线路最近比较火爆,最重要的一点还因不是高峰期出游,价格便宜。

我们将乘坐的是越捷航空深夜11点整飞往越南大叻的飞机,于是当天下午五点,我们一行老老小小浩浩荡荡十多人从荆门出发去武汉天河机场。三个小时的车程,车上的老人们叽叽喳喳兴奋不已,像一群第一次出门的孩子似的。到达候机大厅就被密密麻麻遍布在候机大厅各个角落的候机人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但很快,我们就加入人群中逡巡有利地形,打算见缝插针抢个把能放行李的座位。

等了近一个小时,也没寻到空位。期间有个大妈上卫生间,她的家人大概没看好她的位置,回来时发现邻座悄悄挤占了她的座位,大妈“嗷”地一声大吼,撸起袖子就要干仗的架势,刺耳的吵架声充斥着候机大厅。得知飞机晚点一个小时的消息,等待的人们又一次炸开了,都似爆竹那端点着火的隐芯,一触即发。

夜里11点30分准时登机。飞机很小,一排6个座位,乘客有200多人,大妈居多。也难怪,不是节假日又没到暑期,能出门旅游的当然是那些有钱有闲的大妈们了。飞机上每排座位间的间隔不像我们国内的飞机那么高大上,体格稍大些的人坐下去需毕恭毕敬地弓着腿。我前排后排的大妈们从一上机坐下后就开始像野狼一样嚎叫着大声讲话,全然不顾深夜飞机上还有一些昏昏欲睡的人们。她们边嚎叫边从包里拿出各种零食,吃完面包吃蛋糕,吃完蛋糕吃麻花,吃完麻花吃饼干……含着各种各样零食的嘴巴依然毫不消停地嘟嘟囔囔发出喧哗的声音。也许是越南的空少空姐已经习惯了这种“机舱大市场”的聒噪,走来走去视而不见。

3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并不算太长,机舱走廊上一直不间断地停留着各色高、矮、胖、瘦不一的大妈,只见她们摇胯摆腿,显然是坐不住了,如果能来段广场舞音乐,她们肯定能跟着跳起来。也有的站在走廊上聊天,站起坐下的身影此起彼伏。飞机上的广播数次温柔婉转地提醒她们不要站在走廊中间,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危险。对待大妈们确实需要像对待三岁的孩童一般,不反复提醒,她们转瞬就忘了。

坐在靠走廊座位的我探出身子前后左右瞄了瞄,机舱的地上有些许的果皮纸屑,前排靠走廊的大妈全程脱鞋翘脚,我旁边的大妈后来也加入脱鞋大军,估摸着有不少大妈有此习惯。一股股熟悉的臭味夹杂着各种零食的味道及一些不可细说的体味飘荡在狭小而密集的机舱内,心上瞬间生长出一团团蓬勃的愤怒,我开始怀念在国内坐飞机的感受并闭着眼睛假寐。

坐趟飞机,恍若置身国内聒噪的菜市场,也是醉了。

 

 

二、奇葩的房号

 

那天下午茶之后,我们入住芽庄的标志性建筑沉香塔旁边的宾馆,位于芽庄最美大道——沉香大道上。主要是一直不知道宾馆名称,只能记住标志性建筑来描述。

没到越南之前,我以为越南的女孩子都是又黑又瘦凸额头凹眼睛的样子,哪知一到宾馆大堂,前台三个穿着奥黛又白又瘦又美的服务员映入眼帘,一下子颠覆了我想象中越南姑娘的印象。我下意识地瞄了瞄自己的胳膊,心里默默跟她们对比了一下。其中有个45岁左右的服务员特别耀眼,越南的传统服饰黄色奥黛玲珑有致地衬托她的曼妙身姿,白皙的皮肤闪闪发光,真是一个能战胜时间的大美人啦!

拿到房卡后,我们拖着行李来到宾馆三楼寻找自己的房间。左边、右边、中间挨个把三楼找了遍,也没找到房号∧399。我小声嘀咕,估计是七楼吧,前面那个倒写的V莫非是把阿拉伯数字“7”写歪了?看着一堆行李,想着上七楼还不如回前台问问。犹豫片刻,我们拖着行李返回一楼。

前台只剩下那位熟龄美人,我望着她微笑,拿出房卡说找不到房间。她不太懂中文,但从我们的比划中已经知道我们是找不到房间的房客。于是,她取出一只铅笔和一张便签纸,写下了“∧3”之后,用手指着、点着、说着。我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他,最终,摊了摊手表示完全不懂。

美人见状,对着大堂角落里两个皮肤黝黑,个子不高的中年大叔招了招手,大叔向我们走来。在美人的示意下,两位大叔不由分说接过我们的行李箱打算上楼,并用手势告诉我们跟着他们走。

跟着他们乘电梯到了13楼,我一看房间号,1399。莫非1399就是∧399?其中一个大叔问我要了房卡,打开房间。门一开,一整面墙的玻璃窗映入眼帘,白天能观海景,晚上能赏夜景。沉香大道、沉香塔、海边嬉水的人们、马路上行驶的车辆尽收眼底。房间里的客厅厨房超级大,家居用品一应俱全,楼下还有一个超级大的游泳池,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总统套房?大叔们忙着给我们开每个房间的空调,给我们连接wifi密码,待他们离开后,我们开始欢呼雀跃,心情瞬间好到爆,如此豪华的房间让我们有捡到宝贝的愉悦,这也是我有史以来旅行期间住的最好房间,没有之一。每个人都好开心,轮流在玻璃窗前拍海景拍得停不下来。

虽然天天入住1399房间,可是我始终不明白为啥∧399就是1399?直到最后一天我们到越南大叻参观百年老火车站,火车站门口有个用小木块书写艺术名字的艺人,写一个名字收2万越南盾(相当于人民币6块左右)。正面书写名字(拼音)、反面画上生肖,小木块制作成钥匙扣的样子,很是吸引孩子们。好些人都在写名字,我在一旁围观,发现艺人写完落款书写数字“1”时,居然先从左下起笔上扬至右上再竖下来,活脱脱一个倒写的“V”啊!我终于恍然大悟,为啥∧399就是1399了。

越南的阿拉伯数字“1”的写法实在太奇葩了,“奇葩”的房号导致我们拿着房卡找不到房间。哎,总之他们书写的1实在太像我们的拼音大写字母“V”倒过来的样子了!

 

三、苗条的房屋

                  

刚到越南第一天,导游就反复给我们讲了,越南有“四瘦”,国土面积瘦、马路瘦、房子瘦、姑娘的腰瘦。

因我们的行程每天都不含晚餐,所以,每晚必须出去“觅食”,好在我们提前做好了攻略。第一天入住后,我们打算去吃瓦片烧烤。觅食就得和出租车司机打交道,越南的出租车清一色丰田车,有的5座,有的7座。我们同行的有5个人,只能坐7座的车。

越南的出租车司机态度极好,只要看见有人站在路边,不管你坐不坐车,他们都会靠边停车,然后下车来问你去哪儿?对每个停车询问的司机,我都拿出之前有人向我推荐的瓦片烧烤的越南地址给他们看,可是每个路过的出租车司机都摆手拒载,我们猜估计是里程太远的缘故。后来,遇到一个懂越南语的热心同胞,看了我手机上的地址后告诉我们,你们要去的地方很远,估计没有车愿意带你们去。

就在我们打算放弃,准备就近找家餐厅对付一下的时候,终于有个司机愿意带我们去了。出租车七拐八拐的,好像就一会儿的功夫,我们还没欣赏够路边的街景就到了目的地。司机示意我们下车,已经到了瓦片烧烤店。计价器上显示4万越南盾,相当于12元人民币多一点,天啦,这也叫远?咱们国内经常打车过百好吗。也许是因为人家地域面积瘦,10多元的里程已经算是路途遥远了吧。

我们所到之处,很少见到像国内一样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大部分楼房看上去都是窄窄高高的,有的四层,有的五层。家家户户把外墙涂料涂得花花绿绿的,虽然一栋挨着一栋,但一眼就能分辨出哪家是哪家。起先,我看见这些房子时,觉得这些“瘦房子”太不协调了,像一个大高个穿了一双小脚老太太的绣花鞋一样,典型的头重脚轻根底浅。后来得知,越南的土地是国家免费分配的,每块地都不大,建房时不能随便拓宽但可以无限加高,比如家里生了三个孩子的,可以建四层楼,父母和孩子每人一层楼,难怪越南那么多苗条的小楼房了。而那些没有土地在城里生活的居民,也可以免费申请住房。没有房价的重压,越南人民的幸福感当然高啊。

有天,我们玩过自费项目后,导游心情大好,当天晚上说要请我们大家免费品尝越南河粉。恰逢一场大暴雨,芽庄的很多街道上都积水严重,大巴车压根儿不惧这些积水,左冲右突飞驰而过,很快就到了居民区的一家河粉店。之所以选择居民区的店,大伙儿是想品尝到正宗的、越南人都爱吃的河粉。河粉类似于国内的米粉,河粉的做法有点像荆州的早堂粉,都是在烫好的粉里加汤加佐料,不同之处在于河粉是在粉上面加几块切得薄薄的卤好的牛肉,早堂粉是加几片卤瘦肉。桌上都摆放着酱油、醋等各色小调味罐,可根据自己的口味调节,跟国内一样。每人面前有一小碟青柠片,待河粉端到各人面前时就用青柠片挤出柠檬汁提鲜,这大概就是我们每日“过早”时,厨师将做好的面和粉递给顾客前的最后一道工序,用小勺舀一点小葱洒在碗里。

不知是河粉的分量并不多还是因为比较符合我们的口味亦或是大家都饿了,大部分人三两下就干完了一碗,很多人点了第二碗,还点了店家自制的酸奶、冷饮……我无心恋吃,狼吞虎咽吃完后就开始去附近的居民区闲逛,楼房都是清一色“苗条的”,透过门缝瞄进去,有奢有俭。不像我们国内,单从别墅的大小就能判断出土豪程度。其实从他们外墙的装饰也是能瞧出一些端倪的,因为我发现了一家土豪隐藏其中。看来,越南国家在分配宅基地时才不管你是不是土豪呢,再有钱的土豪分给你的也只有这一亩三分细窄的土地,只能建一栋苗条的房屋了。

  

四、好吃的水果

   

越南的天空每天都蓝得像一幅经过PS处理后的假画布,我把山特青水特秀天特蓝的照片发了朋友圈之后,很多朋友们一致要求说想看看真实的越南人民生活的现状。为了让大家感受到最真实的越南,我把越南的姑娘、马路、房子、行人等等都拍了视频,来了一个最接地气的呈现。回国的前一天,还专门去逛了逛越南的其中一个省会城市——大叻的集贸市场,在这里体验最真实的琐碎。

一到市场,就被各种各样的热带水果吸引的迈不开脚,拿出手机不停拍下各种水果的“盛世美颜”,光是那些图片就把国内的朋友馋得口水直流。

山竹8万越南盾一公斤,相当于人名币25元左右。红毛丹4万5千越南盾一公斤,相当于13元左右。我们买了20万越南盾的水果,大概是65元左右。在市场里,遇到一种像莲花状的也不知道是花儿还是水果?当时问了售卖的当地人,中年大妈很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我走,估计觉得我问了也不会买。过后我拿着照片问了导游及她带着的徒弟,一个20岁的越南当地小伙子,结果他们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啥。

儿子提醒我看大街上的越南人民,没有一个拿着手机的,拿着手机闲逛的估计都是我们的同胞。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果真如此。难怪之前那些卖水果、卖海鲜的越南人一看见我们经过他们的摊位时就会热情地招呼:好吃、好吃、好吃……原来我们身上有标签啦!

我们买了一把水煮花生,在讨价还价之后,以7元人民币成交。觉得这个价格比在国内贵多了,估摸着越南本地人买肯定没这么贵的。澳洲大龙虾,10万越南盾一只,就用一只电饭煲的锅胆装着,放在地上售卖,在国内大概要几百上千元吧,不过我没吃过,也不知道价格。相比海鲜,我们更爱那些新鲜欲滴的水果。

第一次看见绿皮的香蕉还以为是没熟透的香蕉,因为是早餐时间,所以犹犹豫豫拿了一根,吃起来却是香甜可口,既没有熟透的甜腻感也没有未熟的硬涩感,口感刚刚好,立即吃完一根又拿了一根,本不爱吃香蕉的我,一定会“干掉”两根香蕉才肯罢休。每天的自助早餐,香蕉、白芯火龙果、芒果、西瓜等是标配。白芯的火龙果不似国内那样寡淡,甜甜的,微酸,芒果也是,每一种水果都是恰到好处的好吃。

有天晚上在街上闲逛,禁不住卖榴莲的小贩大妈一再用外国人独有的普通话发音吆喝:好吃好吃……我决定买一个榴莲。从榴莲的外壳看,没有尖刺,咋一看外观有点像菠萝蜜,个头普遍偏小,不知道这属于什么品种,果肉也不多,感觉上当了。可是,回到宾馆一品,甜香软糯,简直是太好吃了,当时就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这是我迄今为止吃过最好吃的榴莲啊!好吃到让人榴莲忘饭,于是,隔天又去买了一个。

同行的朋友们笑话我,怎么吃什么水果都觉得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水果?确实,越南水果除了那些我从前没见过,所以没买过没吃过的,所吃之水果,香蕉、芒果、榴莲、红毛丹、山竹,哪一样不是价优味美?   

都说要想留住其人,必先留住其胃,吃饱喝足不想家。越南旅游能如此火爆,肯定与这些好吃的水果是分不开的。

 

五、异域老乡多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去越南的游客都会去游玩竹岛和蚕岛?也许因越南有些海岛属于私人岛屿,选择游玩是要花钱的,所以这两个免费参观的岛屿就成了必游之地。岛上的一些游乐设施和项目都已初具规模,除了各种各样的水上项目可自费游玩,居然还有高尔夫免费体验等。

两个岛上都有很多免费提供的躺椅、沙发,蚕岛上还给每个上岛的游客提供一份免费水果。可是,如果走累了想要找到一个位置歇歇脚却是很难的。密密麻麻的游客几乎占领了岛上任何阴凉之地,我估摸着百分之九十都是我们的同胞,置身其中,一点儿也体会不到异域的各种不适。随便搭讪,口音都一样,仿佛就在国内的某个火爆的旅游景点之中。

除了司机和年轻的导游带的徒弟是土生土长的越南人,导游是云南远嫁越南的姑娘,满车的游客不是湖北人就是江西人,早餐时,旁边的客人都是东北人,有天自费去仙境湾看海,跟我们拼景点拼车的是重庆人,岛上休息闲聊时,遇到的是安徽人,所到之处皆同胞。

每晚饭毕后,在沉香大道上闲逛是我们的必修课。每天都会带些水果回去宵夜,他们都比较钟爱芒果、红毛丹,就我独喜榴莲。

那次我刚在卖榴莲的小贩旁边驻足,就有个成都帅哥搭讪,问我是不是要买榴莲?我也确实想买啊,但这次的榴莲个头太大,一个有十来斤的样子,正在犹豫买不买呢。帅哥也想买,也嫌大。因为是同胞,好沟通,我俩一拍即合,决定买一个共同分。短暂的交流,帅哥热情有加,说是平分,也是随便挑了两盒付完款就走了,绅士风度十足。

据导游介绍,越南的经济还相当于我们国家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期的样子,大叻是林同省省会城市,没有一家购物中心,大街上看到很多衣物、鞋袜都是摆地摊售卖。芽庄是庆和省省会城市,可能是因为这两年的旅游业发展得好,兴建了芽庄中心。其他都是小店小摊及流动摊点售卖。

我们找那些胸前挂着香烟箱售卖散装香烟的小贩打听香烟价格,他们三五个围着我们,黝黑急切的脸上写满真诚,手上的香烟在不停我们眼前晃悠,嘴里说着:好烟好的好的……于是,我们禁不住他们的围观和热情,以18块人民币一包的价格买了10包,等我们喜滋滋回大巴车上放香烟时,发现越南小导游也抽的是同款香烟,据说他也是在其中一个小贩烟箱里买的。我们异口同声地问他价格,他答:10块人民币一包。我们瞬间石化!看来,在众多的中国游客面前,越南小贩也逐渐炼就了“人精”本领啦!

整个越南的行程中,只有芽庄中心一个购物中心,我们住的酒店离芽庄中心不远,每天晚上都会去逛一逛。有天,大家正在芽庄中心的超市商量着带点什么小礼物回国的时候,突然有人问我们,你们是不是荆门人?说是听口音像。哎呀妈呀,这些天碰到的都是同胞也就算了,居然还能碰到来自同一个城市的老乡。出了一趟国,所到之处,全是我们的同胞,虽在异域有在家乡的感觉,越南处处有老乡啊!

每每想到越南的住房不花钱,就特别羡慕。因为住房不花钱,越南人民生活压力小,幸福指数该有多高啊?导游说,泰国人是挣三块花五块,越南人是挣五块花三块。那我们肯定是挣五块花五毛吧,大家都得省吃俭用攒钱买房啊。

快乐的行程总是显得短暂,旅越一周转瞬即逝。送机途中,我们必须交小费,司机30元,导游30元。当然,也有部分比较厉害的大妈死活不交,导游也只好作罢。候机时,有大妈在候机大厅跳广场舞。6点40上飞机,打道回府。

离开时,恰逢雨后天晴,晚霞满天,夕阳无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