掇刀文艺
老妈的鸡蛋
日期:2018-03-12  来源:区文联  文章点击率:507    

老妈的鸡蛋

朱贵兰

  老妈生于1955年,见过她的人都说看不出是60多岁的人,比较显年轻。可是,每次我要给她拍照,她就连忙扭转头,像个孩子一样说:“不要给我拍,我都不敢照镜子,满脸的皱纹,我怎么就这么老呢?”看来无论哪个年代的女人,都害怕容颜老去。而我总是逗她:“没事的,现在的手机都有美颜功能,保准让你美美的。”这时候才勉强配合拍一张。拍好后我给她看,她说:“嗯,选一张好看的洗出来,以后我不在了,留做遗像。”我鼻子莫名一阵酸,凶巴巴地对她说:“你看你白头发都没有几根,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啊!给我煎鸡蛋去,我要吃煎鸡蛋。”

  老妈随老爸离开故乡十多年了,工作、生活在城郊火车小站一条轨道边的小屋里。老妈在小屋的右边开垦出一片菜地,种了几垄蔬菜,在小屋的左边圈了一块空地,养了20多只土鸡。每过一段时间,老妈就会把鸡蛋用袋子装好,然后给我和姐姐打电话,要我们去提鸡蛋,说土鸡蛋营养好,给孩子吃更放心。对于物质相当丰富的如今,鸡蛋实在不算什么,我和姐姐每次在老妈那吃顿饭,然后各回各家。

  爱人去世后,整整一个月我都吃不下、睡不着。那个冬夜我第一次陪妈妈睡觉,她在床那一头抚摸我的小腿,说:“你小的时候生下来毛茸茸的,像个白冬瓜,那么一点点躺在我怀里,大家都说看你小腿那么长,以后是个大个子,果然,你看,你腿伸直了,脚都伸到被子外面去了。什么都不要多想,该吃吃、该喝喝,好好带着孩子,你还有我们。”

  那一刻,我眼泪顺着脸颊流到嘴里,一丝咸一丝涩,我深深地明白:有妈妈在,真好!

  一觉醒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老妈已经给我端来早餐,是一大碟煎鸡蛋。白嫩嫩的蛋清,边边上微微焦黄,中间是金灿灿的蛋黄,还特别放了白糖水,香气扑鼻,咬一口外酥内软,我坐在床上一口气吃了三个。想起小的时候,每到双休日,老妈也是为我和姐姐把煎鸡蛋端到床前,那应该是童年的美食。

  昨天,我又去老妈那里拿鸡蛋,还陪她去鸡笼里捡了鸡蛋。鸡笼用砖块做了两层,上面一层是鸡舍,下面一层是鸭舍。老妈在一根长竹竿上绑了一个网篓子,将竹竿伸进去一舀,再慢慢地拖出来,哎呀!果真有三个鸡蛋呢。后来我将老妈捡鸡蛋的图片发到微信朋友圈,大家评论说:“你家的鸡真幸福,还住小洋楼呢。”

  “那年四月,你外婆重病躺在床上。你爸爸站在田边,往田里甩秧把子,我从秧田里爬上来,去村小卖部称了一斤白糖回到仅隔两里路的娘家,你外婆说:‘幺宝儿(母亲在家排行老幺),我想喝碗粥’。我说,田里秧还没插完呢,放下白糖转身就走了。”老妈经常对我讲,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外婆去世前没为她熬碗粥。外婆去世多年了,老妈每次回忆起这段往事,眼眶就泛红。

  都说陪伴是最好的爱,无论多忙多累,我都会隔三差五去老妈那里蹭蹭饭,陪他们说说话,临走还不忘带上几斤鸡蛋。

  (通联:掇刀区城南新区城南雅苑)